在辞了工作后,边搬家、劈酒及各种奔波的空闲时间里,花了一个月,终于读完了这本700页的《失控》。

关于本书

《失控》的作者叫Kevin Kelly,就是Steve Jobs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演讲时提到的《全球概览》(The Whole Earth Catalog)的编辑和出版人。

本书内容浩瀚繁杂,正如后记中译者赵嘉敏所说:“这的确不是一本轻松的读物。事实上,那些有机会先睹为快的朋友们都告诉我,每读上一小节,他们都要停下来,想一想,甚至还要休息一下。不过他们也无一例外地表示,这是一部真正有价值的书,是一部思想之书,智慧之书。”

读书笔记

由于书太重太厚,就把它撕成一章一章,在深圳这一线城市,每天花在交通上的时间不少,就在撘地铁的时间里把书看完大部分,昨晚到今天早上,一直关在房间里啃最后的两百页,现在终于啃完了。

啃完后肯定是收获不少的,但是如前面所言,此书内容太多,无法一一描述,就只记录一些现在能想得到的,和抄得到的一些记录下来吧。

蜂群思维

书的一开始,描述了蜜蜂的组织结构,一种自下而上的,“不在乎谁,都可以做为蚁后”的分工体系。提出了系统的“涌现”概念。在书的后半部,对涌现做了些解释:10个人围成圆圈,每个人都坐在后面一个人的膝盖上,这十个人就可以每个人都坐着,而这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时候所不具有的特性。也就是我们一直讲的1+1>2

分布式

由蜂群思维进一步提出分布式的理论,现在的网络,几乎人人都有的笔记本电脑和移动手机,就是一种分布的拓扑结构。在网络技术不断发展的现在,去中心化的分布式系统,会涌现出一些新功能,比如下面的电子货币

电子货币

“在未来,电子货币会通行。”

KK在1994年撰书之时就有了这种预测,然后的PayPal,现在的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已经实现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是“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货币”,我觉得可能是区块链技术下的“比特币”,或者是其他各种波特币、维特币。

不管是什么币,我感觉这种去中心化的虚拟货币将会盛行,其中看好的是区块链的比特币。

黑客历史--“泥巴”,我的世界

书中描述了一些黑客的历史,这里的黑客不是现在被大众认为的有破坏性的“骇客”,而是源自MIT的一种Hacker精神,或者称之为极客比较没有歧义吧。

由分布式继续提出,当时有个风行的游戏叫“泥巴”(MUD),是一种分布式用户的文字冒险游戏。还有后来的“模拟世界”、“模拟城市”等等计算机游戏。

我感觉“我的世界”(MineCraft)这款游戏也该属于作者所涉及的游戏类型,游戏的玩家既是游戏的参与者,也是游戏的破坏者和创造者,包括创造游戏世界的规则。

人工进化

由计算机能提供虚拟用户,转移到计算机能模拟大自然进化,提出了一种类比:计算机代码类比为生物基因,然后举了个Lisp语言自己进化出解决问题的一坨代码!
计算机进化出图像,进化出小说。

其中博尔赫斯图书馆的理念(来自于博尔赫斯的《巴别图书馆》),跟我大四修的《算法理论》课上描述的“蛮力搜索无限空间”的理念很像,但是我还没法用语言描述它。

生命的定义

既然计算机能模拟出生命的进化,那么生命的定义是什么呢?作者KK参加过第一届人工进化会议,定义了一些特性,但后面的每次会议都几乎会对之前的定义做修改。

其中,书中提到计算机的生命存在于计算机(硅结构)之中,生物的生命基于有机体(碳结构)之中。

我在想,未来的机器人,只要建立了系统,涌现出了新的思考规则,那么他们是否就该被定义为“有生命的”?

进化论

关于进化,作者讲了进化论的前世今身。达尔文的进化论被极端化了,他在第三版《物种起源》中写道,他的理论不是唯一影响生物进化的因素(我的理解,原文懒得找了),但是很多信徒却将先天遗传的影响唯一化了。事实上拉马克的“后天学习”影响进化也是有可能的(但仅仅只是可能,目前学术界还是以达尔文的为主)。

里面提到一个观念很新颖:一个个体的后天学习,可以影响其下一代,但不一定是通过基因的方式(虽然也有几率改变基因传递给后面),而是可以借助文化-社会来传递。比如1代学习到了一些礼仪、技能,就可以在他孩子2代小时候,借助文化教育传递给他。举个例子,我们基因中并没有怎么起火和玩电脑的信息,但是我们的后代可以通过我们的文化教育学习到。这就是文化层级上的“进化”。

更高贵的,是关于进化的进化。有点类似于微积分的速度-加速度-加速度的加速度。进化本身也会进化,作者在最后两章提出了他这个疑惑:“我们是否在玩着一场规则在不断进化的游戏?”

达尔文的渐进式进化解释不了眼睛的复杂结构,他生前就与朋友探讨过这个事情。现在的生物理论是结合渐变和突变两种因素,当然渐变是占主要原因的,因为突变的个体,会在“文化-社会”的制裁下被抹去,试想我们的社会怎么能容忍有3个头6只手并且会飞但没有脚的人存在呢?即使能活着,有人会跟他生孩子吗?所以在种群的意义上,突变延续不了多久。

达尔文进化论的渐变进化,为什么没有出现1.5个人?作者的解释是这跟电子能级跃迁的原理一样,成型的系统平衡点(包括生物个体进化、公司运作等等)都不是连续线性的,而是有个能级跃迁,达到一定规模,才能上升一个能级。我觉得马克思主义中的“量变产生质变”的原理用这个模型来解释最适合不过了。

此外,还有进化的“方法”,如在“博尔赫斯的图书馆”中搜索一本叫《失控》的书,如果盲目地找,相当于随机搜索,可能要花费几十亿年;如果掌握了“方法”,可能可以缩减到原来所需时间的1%。这种“方法”,我感觉就是宇宙的规律。牛顿找到了f=ma,爱因斯坦找到了质能方程,这些都是加速人类文明进步的“方法”。同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要重复造轮子”的思想也是在运用“方法”。我现在看书,就是一种“方法”,把作者这几十年来的研究结果,在一个月内就吸收了(即使这本书只有作者几十年的30%水平,即使我也只吸收了50%)。

控制论

这是一个新接触的理论,虽然当时在数学系机器人实验室的隔壁就是控制论实验室,但是当时并不知道它原来是这么神奇和好玩。按书中所说,“人工智能”、“混沌”理论都是控制论的一个分支,现在仅在俄罗斯的数学分支下有控制论这个学科,而英文的文献很少(在成书那个年代)。

控制论怎么了?

作者在书的倒数第二章问到:“但是本书也令人颇为魅惑。如果它真实探讨控制论的,为什么全书罕见‘控制论’这个术语呢?从事尖端科学研究的早期开拓者如今在哪里?为什么老一辈的学术权威和他们的杰出想法没有处在他们那自然延伸的研究工作的中心呢?”

作者推测可能的原因有三个:

  1. 当时炙手可热但夭折了的人工智能研究领域抽离了大量资金。人工智能的失败在于,开发出了效用,却牺牲了控制论,而人工智能只是控制论研究的一方面。
  2. 控制论是批处理计算模式和大学落后设备的受害者。连中学生都把苹果二搬回家,大学还在用穿孔卡片。所以混沌理论的发现诞生于多恩·法默和朋友组装的电脑中,克里斯·朗顿在苹果电脑上做出了平生第一个人工生命实验。

  3. “把观察者放进盒子里”这句话扼杀了控制论。1960年,福瑞斯特英明地提出,可以把系统观察者作为一个部件放入一个更大的元系统,来获得对社会系统的创新观点。这个观点在社会临床治疗方面有用,但对于控制论的发展,是起到了消极的作用。

作者KK想做的事情

“梅多斯的梦想,同样是福瑞斯特的梦想,是美国中央司令部那些战争博弈者的梦想,是法默和他的预测公司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而这个梦想就是:创造出一个系统。这个系统要能够充分反映出真实的、进化着的世界,使得这个微型模型能够以比真实世界跑得更快的速度进行运转,从而把它的结果投射到未来。我们想要预测机制,不是出于预知命运的使命感,而是为了获得指引。理念上,只有考夫曼或者冯·诺依曼的机器,才能自行创造出更为复杂的东西”

一些轶事

“那时俄罗斯大学数学系的毕业生往往都失业了,一个美国的聪明创业家用雇一个美国黑客的薪水,去聘请50个数学高材生。”

“混沌理论说明了,我们不能预测长远,但是只要能预测到眼前,就足以赚大钱。一个复杂系统里的一个模式,预测他5小时,一天在股票市场就能收益10%。”

“冯·诺依曼原来不仅仅是计算机体系的提出者,还是博弈论、控制论的创始人。”

“在1959年冯·诺依曼他们开的会议,提出的这一系列概念,在60年后的今天,影响了整个世界。那么,现如今又有什么天才在开着什么会议,会在几十年后实现呢?我能否有幸参与这种进程呢?”

知识的旁移

再一次体现知识“旁移”的例子,也是作者KK所说的“递增法则”:

在这里要得益于大学时修的《整合思维》,在课程中,我是认真去看了ppt的推荐教材---忘了具体叫什么,是香港中文大学请很多教授开的讲座记录来着,好像是叫《系统性思维》----因此看这本《失控》的时候,对其中包含的一些“混沌”、“非线性”的概念能很快理解。

此外,讲到进化的时候,因为我大一是生物技术专业,所以对其中的很多种群、进化的概念也很容易理解。讲到控制论的反馈控制的时候,因为参加过机器人比赛做过机器人,所以也很容易理解,更不必说作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的科班出身的我,去理解书中关于互联网、人工智能的知识了。

最后记录下最后一章的九律

大自然从无创造了有。
……
如何无中生有?
……
我从计算机科学和生物研究的最前沿成果中以及交叉学科的各种犄角旮旯里,提取除了大自然用以无中生有的九条规律----是为九律:

  • 分布式:去中心化

  • 自下而上的控制:放弃一些控制,留给机器一些自由

  • 递增收益:滚雪球,正向反馈循环

  • 模块化生长:可以运用于编程

  • 边界最大化:容错、健壮、模糊

  • 鼓励犯错误:敢于试错

  • 不求最优化,但求多目标:流动的才是最好的

  • 谋求持久的不均衡态:在各能级之间不断熵增熵减,才不会死亡

  • 变自生变:不断进化